哪位穿31? 從林智勝的離隊看巨星背號文化重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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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這張照片已經有點不合時宜,但還是讓我們緬懷一下 Lamigo 這位穿著 31號的傳奇重砲。這個號碼,伴隨大家從 La new 時代一直走向 Lamigo 二連霸的輝煌,是隊史創建王朝的基石傳奇背號。

然後我再告訴你,這個號碼在 2016 年已經有兩個持有者了,前一個叫尤猛(Shane Youman)、後一個是哪位?喔……是拿威(Efrain Nieves)。是的,在 2016 年初林智勝一離隊,桃猿馬上把這個大背號迫不及待地給了兩個來台打工,明年不知道還會不會在中華職棒的外籍傭兵。

國外的職業運動,大物球星和球隊因諸多原因不合拆夥的例子太多了,但即便分手,球隊也會繼續把大球星的背號,視為球隊文化資產的一環,不會輕易賤賣出去,這是專業又有高度的處理方式,除了是重視自己球隊文化遺產(Legacy),更是為將來與球星和解作伏筆,畢竟交易和離隊對於職業運動來說本就是在商言商的行為,專業經理人的心中是沒有永遠敵人的。讓我們來看一下國外職業運動的分手案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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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BA 傳奇背號出缺案例

戰神艾佛森(Allen Iverson): AI 穿著 3 號球衣以前,費城七六人隊史上曾有 16 人曾經穿過這件球衣 ,但自從他在 2007 年為了爭冠競爭力轉投丹佛金塊隊以後,費城七六人等了多久才把他的 3 號球衣給人穿?

答案是沒有,沒人能當下一個答案(The Answer)。

AI 離開七六人隊以後,再也沒有其他的球員能能穿 3 號球衣,後來直到他退休前一個賽季上演鳳還巢,回歸七六人重新穿上 3 號球衣,到他退休,七六人也把這個偉大的背號隨他永久退休。

綠血人皮爾斯(Paul Pierce): 在他之前,賽爾提克隊有 10 個穿著 34 號的球員,但自從皮爾斯披上綠衫軍 34 號後,直到他 2013 年離隊至今,還沒有人能再穿上這件球衣。

永遠狼王賈奈特(Kevin Garnett):他從 1995 新人年披上灰狼隊 21 號戰袍後,到他 07 年為了爭冠轉投賽爾提克,灰狼都沒人能穿上 21 號球衣,直到 2014 年老狼王再度回歸,將會在母球隊終老的賈奈特,21 號的球衣也將隨著他退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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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來看看 MLB

小葛瑞菲(Ken Griffey jr) :新人年起效力於西雅圖水手 11 年,直到 2000 年與球隊鬧翻,遠走辛辛那提紅人,他在水手隊曾 10 度入選明星賽、豪取三屆全壘打王、一次年度 MVP ,真巧,和林智勝在桃猿時期的功績幾乎完全相同。自從 2000 年與水手高層鬧翻求去後,他的 24 號球衣仍然高懸,從未再有人穿過,直到他引退前一年再度回鍋水手,這件 24 號球衣也隨著他退休。

火箭人克萊門斯(Roger Clemens):1984 新人年從紅襪出發,13 年紅襪生涯拿下三屆賽揚獎,後來和紅襪鬧翻輾轉投效紅襪的世仇洋基隊,他繼續拿賽揚獎拿到手軟,成為幫助洋基奪冠的大投手,但波士頓紅襪並沒有因為對他的恨意,而把他穿了 13 年的 21 號球衣給哪位不知名的雜魚穿,從 1996 年火箭人離開紅襪至今,沒有人能再穿他的 21 號球衣。

你覺得這些球星和球團間都沒有恩怨嗎?當然有,老鼠冤多了去了,但要不要報仇,看球隊的大局觀、高度和氣度,MLB 和 NBA 的專業經理人都知道:「巨星與球團的恩怨齟齬只是一時的,球星的功業遺產(Legacy)才是永恆的」,專業 GM 和球員都知道,轉隊恩怨,純粹就是在商言商的一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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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怨是一時的   文化是永遠的

能忍一時之氣,保留大球星離隊時的大背號,除了珍視自己球隊歷史的無形資產之外,更是為球星將來老了、倦了,選擇破冰鳳還巢,上演大和解的機會埋下伏筆。這樣的手腕,叫作專業經理人。

Lamigo 從林智勝離隊開始,就急於把 31 號送出去的心態表露無遺,亞洲體系重視學長、前輩制度,31 號這個大背號在 Lamigo 的地位,是沒有哪個本土球員敢自己伸手討來穿的,就算球團自己急不可耐的提出交接,把號碼發下去也未必有後輩敢穿,所以要盡快把號碼丟出去,只能給對球隊淵源了解不足的傭兵打工仔,所以「哪位穿 31」也就順理成章的完成了。

我個人感覺,Lamigo 鐵了心要把 31 號給某個洋將,尤其連續兩個洋將:尤猛、納威都穿 31 號,顯然無關洋將個人喜好,而是球隊指派。而 31 號雖然出缺,但 Lamigo 並非沒有老到退休號碼一堆,沒有其他號碼可選吧?

 
我個人覺得林智勝出走前後的風雨和雜音,似乎讓桃猿銘記於心,乃至於他們想透過快速把 31 號讓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打工傭兵,藉此表達:「31 這個人對我們無關痛癢」,的確,如願快速送出去了,的確,稍微解恨了,但有大局觀的人可以思考一下其中的利害,如此解恨最後踐踏到的到底是誰?林智勝嗎?或許有一點,但真正被踐踏的是球隊的文化遺產,更毫無疑問讓對球隊尚有餘情的老球迷徹底心寒。

我前面提過 NBA 的波士頓賽爾提克、明尼蘇達灰狼、費城七六人;MLB 的波士頓紅襪、西雅圖水手……等隊,他們跟離隊球星間的口水戰不比台灣少,拜託,他們的自由球員市場有多發達,離隊口水戰絕對比中職更多、更精采,但不管分手時吵得再兇,職業球隊專業經理人都深諳一個道理:

「球隊榮耀球星,其實就是彰顯球隊。

   反之;你若踐踏他的價值,其實就是糟蹋自己。」

中華職棒為什麼常有球隊感嘆自己「沒有文化」?,如果主事者自己不重視文化,甚至刻意踐踏歷史遺產,那誰能夠幫你建立文化呢?我永遠記得,2015 年 11 月 2 日 桃猿領隊劉玠廷在接受自由體育專訪時說的話:

台灣的棒球文化不像美國超過百年,球迷對在地球隊有深度感情連結,這是美國職棒蓬勃發展的基礎—(中略)—台灣職棒發展廿幾年來,這樣的氣氛還很薄弱,格局也還很小,這是我們要努力的。

你知道美國球迷對在地球隊有「深度情感連結」是從何而來嗎?所以在林智勝離隊後,急不可耐的把 31 號丟給洋將,就是所謂的深度情感連結的努力過程嗎?台灣職棒的歷史,確實不像國外一樣超過百年,但如果永遠沒有大局觀,老想解恨,不從現在開始重視文化,即使中華職棒真有幸超過百年,後世經營者和球迷群也不過是不斷感嘆:「我們怎麼沒有文化」的百年孤寂受害者而已。

 

球星離隊像前男友分手,沒甚麼可紀念的?

我近日聽到一個謬論:「背號給出去又怎樣?就像是前男友,也不是每個前男友的物品和記憶都會留著。」

嗯!這個類比雖然不倫不類,但尚有討論空間,既然要用傳奇球星比為前男友,那我就姑且為這位球迷類比一下,的確,本來就不是所有前男友都值得紀念、回憶,但是你知道林智勝這位「前男友」在和你「交往過程」完成了什麼嗎?

基本上,他在球隊的地位和小葛瑞菲在水手隊地位類似,三屆全壘打王、一次打點王、一次年度最有價值球員、十三年單季雙位數全壘打、十次以上明星賽、生涯千安、百盜、百轟全數在桃猿完成,他在桃猿隊史上敲出 207 支全壘打,忠職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個球員在單一球隊的全壘打數比他更多,連張泰山都辦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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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石志偉這位「平淡如水的前女友」不值得你用保留背號紀念,那我想林智勝這位前女友,應該是真的給過你一段轟轟烈烈的狂戀吧?如果這樣的功業還不值得珍惜,那你未來大概也別指望交上什麼好男友了。一輩子交往快速淘汰的工具人和玩咖,也不失為一種感情觀,但若要選擇這樣的感情觀,就不要跳出來感嘆「情路坎坷、總找不到相知相惜者一路扶持,每次都所托非人」,因為你總是沒從每次分手中學到「珍惜、尊重彼此才是長久交往之道」的教訓。

 

沒背號可用怎辦? 好奢侈的煩惱

有人說:背號空著,以後沒號碼可用多麻煩?拜託,這對於國外職業運動經營者來說,是多麼甜蜜而奢侈的煩惱啊!

你知道芝加哥公牛花了多少年隊史,才培養出彌足珍貴的五個 (4、10、23、33 和 91) 退休球衣背號,驕傲的高掛在聯合中心球場正上方嗎?整整 50 年啊!喔,順帶一提,我想應該很多人知道公牛王朝三巨頭喬丹、皮本、羅德曼離隊時和當時高層鬧得有多難看,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,但惱恨的制服組可沒為了想解恨,把這些號碼給任何人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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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已經退休了五個背號,在公牛隊眼中都還遠遠不足,像波士頓賽爾提克、紐約洋基這類單位數背號都快退休光的球隊,才是各職業球隊追求的目標,不管是 NBA、MLB 的哪支球隊,都花了數十年的時間去重視和經營這個環節,才好不容易累積彌足珍貴的退休球星背號資產,加深球迷歷史認同,永遠熱愛球隊。

 

那些長眠於洋基紀念公園的傳奇背號紀念碑,是累積超過百年隊史,以及歷年經理人對文化遺產的尊重和經營,才累積下的豐碩成果,一個球隊的偉大和成功,絕對不是硬體不斷更新而已,所有的商業行為成功,都來自於深度掌握人性,重視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」才是職業運動成功的關鍵,要出國取經學習的,又豈只購買老球場拆除椅回來作紀念而已。為了擔心沒有背號可用,而不重視保留或退休背號的文化代表意義,因噎廢食莫過於此。

 

培養出一個有 10~20 年生涯的傳奇球星談何容易,對球星來說,能夠高掛球衣在球隊全壘打牆上,毫無疑問是一生之殊榮;而對於球隊來說,更是得來大不易的資產。無論歷史破百年的 MLB 還是超過 70 年的 NBA,他們都重視自己的巨星背號,即使球員和球隊難免齟齬,但那都是歷史洪流中微不足道的插曲,當經營者能把格局拉到應有高度,認清口水戰只是純粹的在商言商,才是真正的專業經理人,再次強調:「球隊榮耀球星,就是彰顯球隊」,脫離商業上的恩怨情仇,最終還是要回歸到文化積累,才能創造球隊永續經營的歷史價值。

 

圖源授權:法老的攝影視界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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