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幻產業與殘酷現實(下)  觸類旁通的運動職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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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看完上篇的職棒工作作息,如果你評估工時與報酬比例後覺得沒問題,還想闖闖這產業,那本篇開始,再分享一些觸類旁通的職缺。

對了,本文建議的項目,大多是給大學科系和職棒領域無關的人入門,多屬「無經驗可」的挑戰模式,如果你本身具運動管理、大眾傳播和運動傷害防護等專業,當然有更好的管道可以入門求職,本篇可直接忽略。

此外,如果你已是有資歷、有戰功的經理人,需要的是被挖角空降當主管的話,也可以忽略此篇,因為這篇的內容比較適合有時間、能忍受低薪和磨練的年輕人。

首先,介紹 Part-time(兼職)轉正職的工作。

從後援會志工轉正職

過去職棒圈常募集後援會志工,因為球團正規編制的職缺有限,但球季間運作又需大量人手,所以不定期會募集球迷擔任志工,這就提供非科班出身、又熱愛球隊的球迷,取得球場工作的機會。比方說球場應援、商、食品販售、駐點辦理會員、夏、冬令營帶團、生活管理……等。

志工中表現好、經驗足、又能領導其餘志工並有效分配工作者,未來有很大機會在球團有正式職缺時被錄取為正職,比方曾任職 La new、義大行銷及公關部門,現在中信兄弟的峰誠哥、Lamigo 應援團長阿誠,還有統一獅隊標哥、中信兄弟的應援團長大昌哥,還有其他在票務、商品部門作販售和進銷存管理的員工,很多一開始從志工入門的成功案例。

上至媒體連繫、撰文發稿、廣告招商,中至活動規劃、現場主持、美術設計、作曲填詞,下至雜務粗活、氣氛帶動、搬貨載貨、設攤販售,志工轉正職成功的練,幾乎都是擅長邊做邊學的人,從「人家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」到「自己知道怎麼作能讓工作效率及成果更好」,在適當的時機點,被球團發掘出球隊需要的才華,然後轉正職站穩現在的舞台。

從聯盟工讀生轉正職

另一個 PT 轉正職的管道,是從聯盟工讀生做起,職棒每場比賽,聯盟同樣需要派駐大量人力,舉凡球場各出入口駐點,查驗票根、管制進出人員,或場邊維護秩序,疏導群眾以及在界外球進入觀眾席時,查看狀況溝通聯繫的場務人員中,也有部份因能力優秀,後來在聯盟擔任正職員工,並有再轉任球團工作的例子。

像我個人認為目前四隊中主持能力最好、語言能力最佳的統一獅隊 Tina,八年前我剛認識她時,她就是聯盟的場務人員,現在已經成為獅隊不可或缺的主持人了。

從寫作領域入行

我自己雖是文字工作者,但嚴格來說,我並非從寫作領域入行,我是中文系畢業,最先到廣告公司實習,學習商業文字和廣告範疇,後來接觸熊隊相關的廣告專案,進球團後學行銷、 公關和商品開發。文字部分是因為本身文組出身,又曾擔任過廣告文案,在球團、總公司不時有新聞、廣編稿需求,實作中慢慢磨練出來的,現在變成專職作家,也算無心插柳。

從寫作領域入行其實算有點門檻了。首先,駕馭文字的能力要好,我記得進球團前一年,金融海嘯剛過,當時工作很難找,求職網站上所有跟文字、寫作、編輯有關的職缺人人擠破頭,彷彿全台灣所有認識中文的人都覺得自己可以當「文字工作者」,中文嘛,又不是英、法、俄、德、日和西班牙語系等專業科別,誰不會呢?

嗯,真誠地說,會的人還真少。

我認真的覺得這個世界上最難懂的語言就是中文,這十年來,台灣人中文能力之低落遠高於大家的想像,詞不達意、語不成章,行文顛三倒四,毫無邏輯和重點者俯拾皆是。如果想靠這行吃飯,首先你必須有真正能駕馭文字的能力、其二,你必須時時保持文思泉湧,不能因以寫作為業彈性疲乏,無法固定產出、其三,不但要能固定產出,內容還須言之有物。

如果你具備以上特質,從事棒球文字工作是有潛力的,但你同樣不能有太沉重的經濟負擔,因為以文字維生是很容易吃土的。

前輩作家米果姊過去在她獨評專欄〈寫作的人,準備好去吃土了嗎?〉一文中,寫過一句讓我心有戚戚焉的話。

寫作的人除了要文思泉湧,還要有夠深的口袋,才有辦法不吃土。

這其實跟「走職棒產業」很類似,從外面看都很夢幻,但實際收入卻很現實,想以寫作為業,要就是口袋夠深不怕少賺、要就是孤家寡人花費不多。如果不符合上述二者條件,純靠寫作維生,生活不大可能優渥。

嗯……扯遠了,從寫作領域進入職棒圈,我和我的一些朋友們有幾種不同的方式切入。

記者

從純紙本極度寡佔年代,到傳媒紛向網路即時靠攏,其中拓展不少新職缺,運動記者和編輯的名額比 15 年前增加不少,但本質上這個職缺依然算是寡佔。如果你本身是大傳相關科系畢業、或曾任 SSU(大專學生運動網)優種子校園記者、特派員,能提前學習採訪、撰稿等專業訓練,並有機會在踏出校園前,提前接觸體育圈和媒體圈人脈,比其他科系出身的新鮮人擁有更多機會成為記者。

記者現在常常被人罵,但其實當體育記者真的很辛苦,我認識一些認真負責的體育記者,每天勤跑現場、跑採訪,但是也得衝即時、搶流量,因為這已經是記者日常。說真的,就算你有驚世才華,當上台灣記者後也不見得有機會能發揮,因為媒體有媒體的框架、總編有總編的考量。

寫得太深,沒人懂,點閱率太差,失敗;字太多,沒人看得完,點閱率太差,失敗;寫太感人,可費時太長趕不上即時,失敗;寫得太有故事性,被人說不寫新聞寫輕小說,失敗。

在這個即時、聳動、點閱率掛帥和農場爛標題橫行的年代,好記者真的想寫些「Good story」也不見得有這舞台。

進球團以前我原本也想當體育記者,當時我有個親戚在水果傳媒體系,我也曾禮貌的投石問路,但得到她冷冷地回覆:「都在裁人了,哪可能有機會。」

後來因表妹在公視製作《台灣棒球百年風雲》紀錄片,因緣際會認識了曾文誠大哥,當時正好 tsna 已經找到新的編輯,所以無緣與曾大哥共事,但是曾大哥當年還是給予我在寫作上相當大的鼓勵,直到現在,我都非常感激曾大哥當時在棒球寫作上對我的啟發,如今他也已榮退享受自在生活了,祝福他!

其實,當台灣的職棒記者,還是比其他運動項目的記者吃香些,我曾聽前輩說職棒記者可以專跑職棒線,不用兼跑其他綜合類別,不知道近年有沒有因為人力問題而有所改變?

雜誌編輯

我認識一些很有料的記者,因為受不了傳統媒體框架的長年束縛,決定把才華和熱誠投入雜誌,像《美國職棒》、《HOOP Taiwan》、《XXL》、《職業棒球雜誌》、《單車誌》…..等,雖然台灣紙本雜誌發行量不比當年,但至少對文字工作者而言能發揮的彈性較大,總編可接受的撰文範圍也較廣,即時性要求也不如傳媒這麼急切,雖然雜誌本身有銷售考量,但比起當記者,當雜誌編輯可能讓他們做得比較開心。

但台灣運動雜誌其實跟媒體一樣,也就這麼幾本,職缺就這麼幾個,也像職棒隊伍球員需求少,但每年參加選秀的人擠破頭一樣,在僧多粥少的情況下,有心投入運動寫作還有網站寫稿一途。

網站編輯、專欄作家

Yahoo 奇摩運動頻道、運動視界、運動邦、pb+ 和麥卡貝Sports,在這些運動網站中,不乏許多優質文章,在這個運動網站如雨後春筍般萌發的時代,我很樂見新人有較低門檻可以撰寫專欄,闡述思想;但相對而言,運動網站的經營者,必須把營運成本中較大的比例拿來落實「嚴格品管」這一塊,不然整個網站勢必朝謗議橫流的方向前進,愈是低門檻的投稿網站,愈需要大量人力和有效機制來管理全站的文章素質,不然劣幣逐良幣的狀況會持續發生,永難登大雅之堂。

這些也是過去我和一些寫作新人交流時,會特別強調的精神。當認識嚴謹下筆和言之有物的重要性以後,檯面上這些可以投稿的網站,就可以嘗試。

接下來,介紹一些行銷領域的工作。

運動行銷公司

我前一份工作擔任運動網主編,曾帶出幾位不錯的作家,憑藉過去撰寫的作品集和我的推薦函,去應徵運動行銷公司的職缺然後錄取,但我認為這跟推薦者無關,跟運動行銷本身的人力需求量大有關。

運動行銷公司的基層流動率是偏高的,永遠都在尋求靈活腦袋,會提案,還能做現場執行的年輕人,運動行銷的起薪不算差,也都高於畢業生起薪,但往後數年的加薪門檻稍高,新鮮人做了幾年,累積了經驗和成績,但始終無法晉升,薪資提升速度追不上年資累積速度,因此做了三年左右,會開始往其他公司流動,於是只好持續補充新血。

但這份工作有很多機會接觸高階運動員,不管是 SBL、中華職棒或是職業網球和高爾夫球員,在這些相關的專案中,如果工作夠細心,接觸培養人脈的狀況不錯,未來有機會往其他領域發展。對非運動、非傳播本科系畢業的年輕人而言,運動行銷是一個不錯的選擇,因為他們很歡迎年輕人,就算是白紙一張也沒關係,進去再學就好,但要能吃苦耐勞是真的。


運動經紀公司

這算是較進階的一環,如果你擔任過上述類別如:媒體、運動行銷或球團公關、聯盟或運動協會媒體聯絡人等工作,也是有機會轉作運動經紀領域。像寶悍運動行銷和海碩運動行銷就兼有行銷和運動經紀範疇,從行銷轉經紀部門也不是沒可能。此外,還有一種案例,是資深媒體人因為對產業和選手的了解度夠,進而轉投入運動經紀,像秉初運動經紀的核心成員就是。

電視領域 主播、球評

電視圈的領域就更需要專業背景,例如畢業於大傳、廣電、新聞等科系,但過去體育台也不時有職缺釋出,如果真有心走這條路,不妨定期追蹤 FOX 、緯來、11 sports、民視、愛爾達、博斯這些公司在徵才網站上刊登的訊息,我也認識非本科系的朋友,或錄取後轉任、或參加活動徵選,進而從幕後走向幕前成為主播。像強者我朋友侯以理,她大學時念的是廣告,本身是三鐵選手,學生時期加入大專體總 SSU 優種子接觸賽事採訪,後來出社會是任職於台灣鐵人公司,2014 年她在 FOX 體育台夢幻主播選拔賽中脫穎而出,成為現在大家所知的鐵人主播。

此外,前面提到的文字工作者,如果你的文章夠好,專業領域受到普遍認可,尤其能受體育台高層青睞,也是有可能「寫而優則評」,進而成為廣播、電視台球評,例如幾位朋友 dish 和滾羊就是例子。

 

自製廣播、直播節目

如果你現在任職於非職業運動領域工作,也可以騎驢找馬,先有穩定收入,業外時間持續觀察運動產業脈絡,找找看是否有屬意的相關職缺,再伺機轉職。

於此同時,如果你對職業運動有想法想跟大家分享,在這個人人都是自媒體的時代,除了寫文字專欄,自製個人談話性節目是一個不錯的選擇,現在不但社群媒介更廣,審核門檻也不如過去高,像很夯的直播和 Broadcast,都是不錯的選擇。

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運動作家啟恩(Adam Wang) ,他是大聯盟狂熱球迷,本業是網頁工程師,他在三年多前成立《看職業運動學英文》粉絲團,後來和粉絲團編輯群合出《看MLB、NBA學英語》一書,廣受好評。

他今年又與 UDN 的專欄作家秉昇,合作開了 broadcast 頻道《Hito 大聯盟》,是第一個以美國職棒為主軸的中文隨選廣播節目, 跟大家分享美國職棒文化的點點滴滴,每週一集的節目約 40 至 50 分鐘,和聽眾聊聊近期大聯盟有趣的主題,透過主持人討論、邀請專業球評、新聞從業人員和球迷分享觀點。過去十集的節目中,曾文誠大哥、我們站上的專欄作家文生大叔、體育主播林子皓先生、運動文學作家方祖涵大哥,都曾在《Hito 大聯盟》節目中分享獨家觀點。在  iTunes 可以免費訂閱,這也成為我每週必定補充美職新知的好節目。

如果你自行開設的頻道,具備個人魅力、內容又優質,能培養出大量收聽群眾,即使一開始沒能擠進職業運動產業,但透過節目爆紅進而被職業聯盟、球隊、媒體或廠商賞識開展合作,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。

結語

透過兩篇長文接近萬字,也僅能概述職棒工作作息和觸類旁通的產業,但這絕對不是全貌,僅是就我及週遭朋友經歷,分享給大家。

文末,還是提醒各位充滿抱負,想往坑裡跳的年輕人,投入這個產業後,懂得愈多,有時反而愈難開口。

你會發現現實和過去幻想的美好大不相同,有些時候是因為過去的自己不切實際;有時候是認識更多開口也解決不了問題的不得已,有時候是你想變但是上頭的人不想變……總之,會常碰到挫折和無力感,要挺住,想辦法往上爬,以後才有機會改變現況。

當然,上了位以後,換了位置可能會換腦袋,會碰到很多沒上位前不知道的「不得已」、「不能說」,換了位階以後要當怎樣的人,還是得由自己選擇。其實新人在其他職場都會遇到類似的困境,但我個人認為,職業運動產業的工作,這類問題可能會比其他領域更明顯。

從 20 幾歲往運動產業和文字工作領域黑燈瞎火的摸索,至今也過了十幾年,回想過去經歷的種種還是覺得有趣,雖然走這條路少賺很多錢是事實,但我圓了很多一般人達不到的夢想,也擁有許多旁人拿不走的回憶,這些都是金錢無法量化的寶藏,除了感到慶幸,也要感謝親人願意一起過節儉生活。

在這條路上,我碰過冷淡無情的拒絕,也碰過貴人前輩的幫助,因為有這些幫助,我才有機會以此為業,所以現在當我碰到後輩來向我詢問這些過去我曾有過的疑問時,即使再忙我也會抽時間回覆。如果對方真的有心、有資質,我又力所能及,我會希望盡可能幫忙,因為這些年輕人十年後可能會幫助到台灣的運動。

麥卡貝 Sports也正是基於「讓台灣體育發展更好」的宗旨成立的,麥卡貝投入了大量資源,購買中華職棒、美國職棒、HBL、UBA、12強賽等大型運動賽事轉播權,並成立運動網相輔相成,台灣有心幫助體育的企業不多,我很有幸能與麥卡貝合作。

不免俗的打個廣告,如果你覺得麥卡貝的文章不錯,希望能多多幫忙轉貼讓更多人看到;如果你覺得你的文筆 ok,對台灣棒球、籃球有理想、有經歷也有故事想說,想試試是否能走運動寫作這條路,也歡迎你加入我的粉絲團,並私訊作品至粉絲團給我,我可能沒辦法即時回,但忙一段落我會看完再回覆你。

祝福有心幫助台灣運動圈更好的熱血青年,都能在夢想與現實的拉鋸戰後,找到心目中最理想的歸宿。

Photo Credit:運動作家沙拉提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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