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傳承的精神體現    球員卡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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職業運動週邊商品中,體積最迷你、收藏最便利,輕薄短小卻又魅力無窮的品項非球員卡莫屬。

球員卡的起源,最早可回溯至19世紀末的美國。1886年,菸草公司取得球星授權,隨盒裝捲菸贈送棒球卡,除刺激銷量外,更用以防止捲菸在搬運過程遭擠壓損壞;結果這無心插柳的促銷小物引發市場收藏熱潮,後來數十年間,零嘴產業如口香糖、糖果、洋芋片和西式速食群起效仿,發行、收集球員卡,成為新型態的運動文化,逐漸蔚為風潮。

 

至於為何是菸草公司起頭?除菸品需紙卡保護外,也因棒球員嚼食菸草與口香糖紓壓畫面並不罕見,讓口嚼零嘴與棒球運動產生連結;台灣的棒球卡發展,同樣與口嚼零嘴促銷淵源極深,以中華職棒為例,最早的集卡熱潮也是從口香糖贈品開始的。

 

品牌發展近百年歷史的美國芝蘭(Chiclets)口香糖,有點年紀的台灣球迷應不陌生,1991-93年,芝蘭在台灣推出雙包裝贈送中職球卡的促銷,兩包芝蘭口香糖夾一張球員卡,售價為新台幣 16 元,除了授權芝蘭,中職亦有官方發行球員卡,但在大眾市場上反而是芝蘭球卡率先引發收藏熱潮。

 

記得90年代初,國小同學相互炫耀的品項,除了多段變形鉛筆盒、NIKE 籃球鞋外,就是芝蘭中職球員卡,環境較優渥的同學,芝蘭球卡整套收齊,還以精美活頁卡本加以收藏並展示同儕,當時的物價,12元可以買到鮮奶、8元可在福利社買一個麵包或桂冠大肉包(尺寸沒有縮水的真正”大”肉包),20元是我小學時代一天的早餐費;花16元買兩包非民生必須品的口香糖只為取得一張球員卡,對小學生而言是十分奢侈的興趣。

 

因此,能收藏芝蘭球卡的同學通常家裡環境不錯,至少衣食無憂,父母有閒錢給孩子零花,在那個沒有電腦和智慧型手機的年代,Gameboy、球鞋和棒球卡,就是小男生炫富的行頭,而且每一項都曾引發紛爭,例如誰踩了對方的名牌球鞋、誰搶別人的Gameboy玩卻摔到當機、誰的芝蘭球員卡被整套偷走……凡此種種,都是我至今難忘的回憶。

 

芝蘭中職卡的收藏熱潮,隨著授權結束,及跨世代流行文化的不斷更迭,終究走入歷史,封存於六、七年級生的記憶之中,雖然當時球卡設計略顯陽春,印刷質感和用材較單薄,於今日卡市也缺乏增值空間,但如今賞玩起來別有一番古風,讓人能立即回想當年,趣意盎然。

 

提到球員卡增值,就不能不談現存世上價格最昂貴的著名球卡,被稱為「棒球卡界聖杯」的 ATC T206 series – Honus Wagner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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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09-1911 年,美國菸草公司(American Tobacco Company,簡稱 ATC),在徵詢球員各別肖像授權後,搭配旗下 16 個不同的捲菸及菸草品牌,隨盒贈出職棒球員卡,系列編號為 T206,共 524 張,半身油畫肖像風格,繪彩鮮明,有著名的白色邊框,後來更因Honus Wagner事件聲名大噪。

 

現行最廣的說法是 1909 年發行初,球卡主角之一的匹茲堡海盜隊超級巨星、外號「飛翔荷蘭人」的 Honus Wagner,不希望年輕球迷透過購買香菸才能取得他的球卡,因而拒絕授權給 ATC;但後來亦有傳聞說,其實他希望獲得更高的肖像權利金,因價碼談不攏才拒絕授權。

 

真實情由為何如今已不可考,但Wagner拒絕授權則是事實,在他不惜訴諸法律行動遏止ATC發售後,T206系列自1909-1911三年間流通至市面的數十萬張球卡中,那張Wagner卡流通總數不超過200張。

 

數量本就珍稀,加上百餘年歲月痕跡,卡況保存良好至今者更屬鳳毛麟角,兼之 T206系列524款卡片中共七十餘位選手後來得入棒球名人堂,更為此系列增添傳奇色彩,主人翁Honus Wagner則是八屆大聯盟打擊王、生涯累計3,420支安打、723次盜壘的名將,更是1936年最早進入古柏鎮的傳奇五不朽(five immortals)之一。

 

種種因素疊加,讓這張卡的身價水漲船高至不可思議的地步,其中品相最好的幾張近半世紀數度轉手皆創下天價,2007年拍賣價就達280萬美金,2016年更創下312萬美金的新高,透過轉手大撈一筆者所在多有,由是觀之,收集球員卡非但不玩物喪志,更像是長期投資。

 

當然,一張球員卡的珍貴性,並非僅決於卡價目錄和拍賣網上的冰冷數字,也不須透過拍賣會上的一錘定音方能決定其價值;一張球員卡對不同人的意義不盡相同,在某人眼中可能是商品、是投資利器,但在另一人心中可能是對一個時代、一個人物的記憶,即便拋售不會有高價,但若這張卡讓你想一直珍藏,它對你而言就是無價之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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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員卡,是世界上最袖珍的藝術品、是增值幅度最具潛力的運動商品;是往日情懷的記憶書籤、更是父傳子、子傳孫,代代傳承棒球文化的精神具體呈現。

 

阮囊羞澀的童年記憶、買不起的芝蘭口香糖、一張張扼腕錯過的棒球卡,隨著年歲漸長,終能透過網拍把昔日之夢圓滿並留存,並在每年享受抽新卡樂趣時,一併取出賞玩、回味。

 

2017年底,期盼已久的中職27年球員卡終於粉墨登場,在好友共享下,我如願收齊高國輝全壘打王三連霸的逐年獎項卡,我將這三張球卡套上膠膜及硬殼,與芝蘭棒球卡及我最愛的一張秋哥全壘打王金屬卡,珍而重之的一併收藏,等待日後我兒子開始看棒球的時候,再與他一起賞玩,述說跨越不同世代的棒球故事。

 

 

2017.12.15  卓子傑    (原文首發於《職業棒球雜誌》2018.01月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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