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波士頓的真情告白   Isaiah Thomas 的臨別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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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光飛逝,再一個多月 NBA 2017-18 新賽季即將開打,回想賽隊與騎士的東區對決,彷彿只是昨天發生的事,當時兩軍對壘時實在很難想像,數月之後兩隊陣中的當家明星後衛會互換球衣,將東區戰局重新洗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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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個人對矮小後衛的偏好,交易案中兩大主角 Isaiah Thomas 和 Kyrie Irving 又恰好是上個賽季我唯一專文介紹過的兩位球員,沒料到他們竟雙雙成為交易主角,職業運動的本質與球員交易市場確實現實且善變,令人不禁興起物是人非之感。

 

尤其是  Isaiah Thomas,說他在 2017 年度過了一個雲霄飛車般的賽季絕不為過,他的起落不在於球場表現,而是悲歡離合的人生境遇。

 

經過前四年的顛沛流離,IT 降臨豆城後終在 C’s 打出一片天,2016-17 賽季更創下生涯迄今的最佳表現,並帶領波士頓挺進東部決賽,但季後賽開戰初竟又遭逢妹妹車禍離世的沉痛打擊,他選擇用籃球走出傷痛,以令人咋舌的季後賽生涯單場新高的 53 分,創下隊史次高紀錄,僅次於傳奇巨星 John Havlicek。

 

在這坎坷的季後賽之旅中,Thomas 門牙被打斷,後來又苦於臀部傷勢復發,勉力撐過與巫師隊的搶七大戰後,IT 仍在東區冠軍賽第二戰提前報銷,賽爾提克被騎士軍團掃地出門。

 

結束這個悲喜交織的賽季後, Thomas 與妻子 Kayla 在邁阿密度了幾天假,慶祝結婚一週年紀念日,在飛回西雅圖從機場開車回家的路上,他接到賽爾提克大總管 Danny Ainge 的來電,告知自己將被交易到克里夫蘭的消息。

 

他簡單明瞭的告訴我:「我把你交易了。」

我勉強擠出一句回應:「交易到哪?」而內心的感受是,儘管這對談沒有任何言語冒犯,但仍讓我不想再繼續通話,這就是我當時的感覺。

 

在新賽季開打後,即將作為騎士隊新成員,並成為賽爾提克東部爭霸的頭號對手之前,近日 (9/6) Thomas  在 《the players tribune》上的個人帳號上,發表了一篇名為《給波士頓(This Is for Boston)》的長文,闡述他對這次交易案的真實感受,以及過去兩年多來他對波士頓這座城市的情感。

 

這是一門生意,我有這個體認,Danny 是一個商人,交易是 NBA 商業的一環,雖然我個人不認同這筆交易能讓賽爾提克變得更好,但這不是我的工作範疇,而是 Danny 的。這個決定很艱難,而他一向擅長處理這種問題。

 

 

在提到離隊的想法時, Thomas 特別舉了 Kevin Durant 去年七月以自由球員身份,離開雷霆前往金州勇士,並成為千夫所指的例子。

 

KD 成為自由球員後,選擇做出他認為對自己未來最有利的選擇,但忽然間,人們把他塑造成一個壞人,只因為他行使了 FA 權利,所以「自私」和「懦夫」的考語都被套到他身上。

但這和交易一樣,都是 NBA 商業的一環,只因在他的案例中他自己有選擇權,所以他被描繪成了壞人;看看我的交易,事前沒有徵兆、過程沒有預警,被交換後事後才得到告知,我只能接受,因為選擇權不在我手上。

 

IT 用自己和 KD 的例子表達,多數球員生涯初期,對於去留的選擇是被動的,經過多年努力後才得到成為自由球員的主動權,行使權利不該變成壞人,他希望下次有球員以自由之身離隊時,當輿論嚴詞批判之前,可以先想想 Thomas 的例子,「忠誠」這個詞彙的份量可大可小,但當牽涉到職業運動的商業利益時,就不那麼可靠了,無論是球員想忠於球隊、亦或球隊想留住球員,都一樣。

loyalty — it’s a powerful word if you want it to be. But man … when it comes to business, it ain’t nothing to count on.)

 

由此不難看出當 Thomas 聽聞交易案時,內心是多麼受傷,他想忠於波士頓但他沒得選擇,只能告訴自己「這是商業,這就是 NBA」,Ainge 只是善盡他的義務,做好總管工作,為球隊創造最大利益。

 

確知交易後,他知道這影響的將不只是他個人,那代表他的孩子們必須隨他舉家搬遷到克城展開新生活,他透過視訊電話,告知當時在祖母家的兩個寶貝兒子 James 和 Jaiden,因為交易案的新聞很快會席捲新聞媒體和社群軟體,IT 希望家人都是透過自己的告知先知道此事,而非事後從媒體上看到。

 

一如 Thomas 對自己孩子的認識,大兒子 James 首先問了和老爸相同的問題:「交易去哪?」在得到答案後,他對父親能和 LeBron James 同隊打球感到興奮;但個性較為多愁善感的  Jaiden 則有著與哥哥相反的思維,他和父親一樣喜歡波士頓,尤其是當地的滑板公園,但隨著父親被交易,他不得不捨棄習慣的環境,他甚至擔心克里夫蘭沒有他喜歡的滑板公園。

 

 

Thomas 自己何嘗不是壓抑著情緒,儘管他告知家人時顯得冷靜。

我內心很受傷,但我希望大家明白,這不是說有任何人傷害了我,或是我遭到誰的背叛,這只是內心的真實情感,我在球場上是個硬漢,甚至有球迷認為我冷靜的像血管裡流著冰,但我和大家一樣是人,心也是肉做的,對於被交易,我不可能不感到難過,因為我真的很愛波士頓。

 

從 2012 年起算,賽爾提克是  Thomas  四年內所效力的第三支球隊,生涯前四個賽季,由於身材的絕對劣勢和球風與隊形的格格不入,國王與太陽都將 IT 定位為第六人或交易籌碼,只有來到賽爾提克以後,球隊高層和教練不再對他的身材側目,不去質疑他無法達成主控和得分核心的重責大任,才讓他得以放開手腳盡展才華,最近兩年,全世界的球迷都見證了這個 175 公分的小巨人有多大本領。

 

回憶起兩年半的綠衫時光,IT 內心百感交集,尤其提到 16-17 年季後賽經歷的大喜大悲,當他遭逢喪妹之痛時可以說是痛不欲生,而偏偏季後賽首輪與公牛的開戰在即,Thomas 可以選擇避戰療心傷,但他不希望球隊在經歷了整年的患難與共後,正當要挑戰總冠軍大業之際,卻因為自己的缺陣造成士氣下滑,他選擇走入球場,讓 TD Garden 的季後賽氛圍成為自己的保護網,藉以屏蔽自己與外在的感知,暫且遺忘內心的傷痛。

 

但當他踏進賽爾提克主場館後,才發現所有豆城球迷給他的應援,都是想和他一起為妹妹 Chyna 而戰,滿場球迷堅定展現與 IT 站在同一陣線,這讓他體會到,在這座偉大城市的球迷面前,他不需要裝作並不憂傷,因為所有球迷人同此心,都希望分擔他的憂傷,伴隨他一起跨過這個關卡。

 

從那一刻起, Thomas 就希望能永遠為波士頓而戰,一如過去這座城市遭逢天災或恐攻事件等重大挫折時,總有隸屬於新英格蘭地區的 MLB、NFL 和 NBA 的傳奇球星們,陪伴他們一起走過。

 

在波士頓兩年多的歲月裡,新英格蘭愛國者隊的超級巨星、NFL 史上最偉大的四分衛 Tom Brady,一直是 Thomas 追尋的目標與職涯的激勵者,IT 過去也曾多次收到 Brady 的簡訊鼓勵,期許他成為賽爾提克隊的新中流砥柱。在交易案確定後,Brady 亦曾傳訊關心,雖然內容非常簡明扼要。

Brady:What’s up, IT, I heard about the news. You good?

IT:I’m alright. I mean, it’s crazy. It’s a cold game.

Brady:Yes it is. Best of luck. You’re gonna do great. Keep in touch.

 

Tom Brady 過去也是低選秀順位高生涯成就的代表人物,他的經歷和後來在愛國者締造的傳奇生涯,一直是 Thomas 的目標,作為一個 NBA 選秀會上第二輪吊車尾入選的球員,實力長期為人所忽視,能在一支歷史悠久並富有傳奇色彩的球隊站穩腳跟,逐漸開創自己的風格與事業,一直是他的夢想,但這個夢想如今無法在波士頓實現了。

 

對於一個企圖成為賽爾提克版 David Ortiz 或 Tom Brady 的球員來說,當收到 Brady 這封「這就是職業運動,你可以做到,保持聯絡」的扼要簡訊後,Thomas 的內心是有點失落的。

 

但他轉念想,「老兄! 這可是他 X 的 Tom Brady 耶!新英格蘭的傳奇人物!有多少人能收到他的鼓勵?更別說像我這樣在波士頓打不到三年的球員,那代表著過去我確實做到了一些特別的事,對某些人來說是有意義的。」

 

 

不可諱言的是,Thomas 現在對賽爾提克的想法非常複雜,兩年來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讓賽爾提克贏球,今年他們也順利踹開東區決賽大門。但忽然天地翻轉,曾經的老東家,即將成為他未來在東區爭霸的敵手。

我到克里夫蘭不是為了去輸球的,我會想念賽爾提克這個大家庭,我知道上個賽季我們已來到東區冠軍的門前,也差一點就能達到目標,但新賽季起我必須阻止賽爾提克達標了,這將是一個特別的體驗,就像你在一旁看著自己曾參與、建立的一切,然後接下來你要摧毀他。

 

 

對 IT 而言,接下來首要的目標是養好傷勢,確保健康,並保持正向思考,畢竟來到克里夫蘭後,過去敵隊三人重兵包夾於一身的嚴苛考驗,在與 LeBron James 當隊友後應當不復存在,他可以思考如何運用這樣的新天地,創造自身更大的殺傷力,並幫助新東家攫取更多勝利。

是的,我現在永遠無法成為 Tom Brady,也不會是 David Ortiz、Bill Russell 或 Paul Pierce 和 Larry Bird 了,我不會成為這座城市偉大的名字,但我仍想像不久後的將來,在波士頓某處會有一些球迷將為人父母,以後當他們被孩子們問起:「你為何支持賽爾提克?」的時候,他們會微笑著告訴孩子:「因為我曾經看過 Isaiah Thomas 打球。」

對我來說,這樣就足夠了。

 

外電來源:〈This Is for Boston by Isaiah Thomas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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